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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君 · 问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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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[鼠猫]生死书-------清水比奈  

2009-07-25 12:12:04|  分类: 烟雨平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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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五同人——
生死书
作者:清水比奈

趁熄灭前,还可一见。
蜡成了灰,沾污了我的脸。
众生蔓延,泪海被填。
浪漫搁浅,旧欢不变。
——摘自李香琴、关淑怡《三千年后》

我知道我已死了。
因为我曾看见我的躯壳消失,在灼艳如红莲的火中,在那口密不透风的铁棺中。
那火将黑沉的铁板烧成炽红,我看见我曾引以为傲的容颜似泥浆般溶化,像朽木那样枯败。我看见那些沉淀的血痕渐渐焦黑,然后化成什么也不是的微尘。
可是我毫不在乎。
这过程中我没有半分的痛苦,我只觉从未有过的轻松适意。那些黑铁赤焰在我的身际仿若无物,它们纷纷叠叠想捉牢我但是并不能够。我轻轻一纵便从那其中脱出,高高在上,是这般悠悠。
我悠悠地飘浮在那个酷寒的冬夜里,飘浮在许多为着我的死亡或恍惚或欣喜或恐惧的活物之上。我微微低下我的头颅俯瞰我的结局。
那些火曾经烧得那么雄丽,然而终于熄灭。一度通红明亮的铁板还归冷硬的漆黑。
我看见有些人颤抖着双手,推开那漆黑的棺盖。
立刻有雪白的灰尘被夜风吹起来,他们捂都捂不住。这些灰停留在他们的脸颊发梢,那些灰悠悠地飘浮天际。
我倚在孤月下枝干虬结的古木顶首,看见我的尘壳变化而成的浮灰与我一霎错身。
我与它们相视而笑。

我如今是已经死了。
我并不畏惧死亡,甚至,比起惧死我也许更惧怕疼痛。
当我还是一个活物的时候我也曾追求过超越常人的力量,我相信愈强大的力量可以令我愈加欢喜。我需要很多力量来保有我的欢喜,我欢喜的一切。
可是死了以后我竟想不起我曾努力守护的那些东西。魂魄出窍的刹那我灵台明澈,我看见自己的双手紧握不放。
一只手紧握着刀,一只手紧握着空。
如果能够选择,我会先松开哪一只手?
那未握刀的空空的手心里原本我想握住的会是什么呢?是贪、是嗔、是痴、还是狂?
那一夜我只知自己紧握着双手被人烧成了灰。
尸身毁碎我反倒得了自由,那一夜我心平气静地打量起弄死我的那些机关,那些巨大的铜网,那座宏伟挺拔的独楼。
我的魂魄在铜网之中钻来钻去,我拉扯它们、踢打它们,只差没扑上去咬了。十八扇铜网犹带我的死血,它们默默地承受着我的报复。它们一定觉得是活见鬼了,而我实在就是一只鬼。
不知为何我没有奔赴幽冥鬼域黄泉之地,我没看见什么裂缝或是入口,也没有什么来指引我该往哪里去。我似乎被什么羁留在这天地,也许是我临死时双手紧握的东西。
一只手紧握着刀,以血还血。
一只手紧握着空,不可名状。
我死后的第一个黎明将至未至,这时候我终于倦了,我离开了那座杀死了我的高楼。天际一片郁紫的云,我迎着它们而去。我悠悠地飘了几步,忽然心中一动。
蓦地回首。
我身后冲霄楼依旧参天入云,最高处的檐角犹如飞鸟的翼。
一个声音在茫茫中对我说:这楼,它也会死的。它,他们,都会死的,就像你。
你想要看着吗?——那就留在此地。
于是我放声大笑,笑声中我的身体上上下下地飘,我便是这晨风中一个莫名的气泡。
我大笑着飘浮而去,我大笑着飘浮着摊开我的双手。
一只手里没有了刀,这一夜间血痕尽逝。
另一只手里我看见灵光一闪,似乎是两个字。
一个名字。

我想我是已经死了。
否则我不会像现在这样,进屋不用走门,直接穿墙。
这种感觉很有意思,刚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对着同一堵墙来回穿了很多遍。那墙最后也愤怒了,问我到底是谁是不是来找抽的。
它问我的时候我正嵌在它里面,半边身子在墙这边,半边身子在墙那边。我说我穿你你很痛么?
那堆砖石泥灰很郁闷地答道:你不能因为我没有痛觉就如此嚣张,老子站在这儿就代表了一道界限,管你丫是人是鬼都得给我守规矩你懂不。
我说:不懂。
墙叹了口气说,那你继续穿吧,有你腻的时候。
它说得没错,第二天我就腻了,开始穿树。第三天我专门穿水缸。一个月后我已经什么都不想穿了,我如果想要进一间屋子,我会先敲门。但是我敲门是没有人听得到的,所以我常常独自飘浮在我敲过的门外,等着那门打开。
有时候只需要等一刹那,有时候我一等一年。以后也许还有更久的吧,这不要紧,反正我的日子很长,我只是静静等着那门打开。
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我有一只手永远是紧握的,我的这只手心里藏了一个秘密,一个名字。
这可能也不算是个秘密,因为我刚死没多久时的一个春夜,我告诉过和我一起飘浮在洞庭湖上的某粒尘埃。
那一粒微尘也是雪白颜色,我误以为它是烧我剩下的,就把这件事对它讲了。没想到它跟我毫无关系。
等我说完了它才问我:你过去是个人吧,你是谁呢?为什么要在手心里写下这么一个名字?你知道他是谁吗?
我做鬼还没多久,但我却答不上来这微尘的每一个问题。
我纠结了好一会儿,我在碧青碧绿的湖面上恼火地飘来飘去。东风把新生的柳丝吹到我的脸颊上,那些柔嫩的绿叶,带着生命的清香。我想攫住它们,仔细地嗅一嗅。可我抓不住,我眼睁睁看着它们穿透我的手掌起起落落,如斯多情。
除了掌心里那个秘密的名字,我的手中再也握不住所有。
我问那颗陌生的灰尘:你看清楚我手心里这两个字没有,你知道怎么念吗?
灰尘发出尖锐的声音,它反反复复地尖叫着:不可说!不可说!不可说!
我知我的执妄,然而不可说。

我觉得我是已死了的。
发现这件事情并不困难:有一天我睡醒了悠悠地溜达到一间屋外,我可能是想进去,于是我敲门。
我敲门,那门就开了。门里站着一个人。
这人我看着眼熟,可是又不大看得清楚。我想我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,因为我的眼前很像是蒙着一层恼人的白雾。
我隔着雾气向那人伸出手去,我感觉有一个名字,两个字,已哽在我的喉咙。
稍一用力,我便能出声,可我瞬间脱力。我始终不能唤出这两个字,我始终读不懂这个名字,我始终看不清眼前的这一个人。
我虽然看不清他,却能听见他的声音。他的声音很低沉,不过我很喜欢。我听见他以那低沉的声音连着唤了几个不同的名字。
他先是唤道:五弟?
然后是:玉堂?
接着又变成:白——玉——堂!
最后我听见这把很好听的低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滞涩,而且我闻到了活物才有的一种气味。那应当是泪水的咸味。
但是我看不到谁在流泪,那该死的白雾挥之不去。隔着它们我听见那人用似是哽咽的声音又吐出了一个字:
你……
我很欢喜,我接口道:嗯,我在啊。
我说着向前迈步,一刹那我穿透了白雾,又一刹那我穿透了他。
我懵懵然想起,我好像已经死了。
而且,死了很久了。
我很惊讶。我不是惊讶自己的死亡,我是在惊讶我不知何时,竟已忘了死亡这回事。我在这世间飘游了多久了呢?
我已忘了最初是如何堕入这死境的,那么将来又要如何逃离呢?
这些该死的疑问教我恍惚了。我在恍惚中觉到我的背脊仍紧贴着我方才穿过的那个人。
我们背倚着背,可我看不见他,他也看不见我。我们于彼此已成空幻。
我倚靠着与我同在这天地间却又看不见我的他,恍恍惚惚地低下头。
我低下头摊开我的手。
我看见我的掌心里依旧书写着我念不出声的那个名字。

我或许是真的死了吧。
我是真的已记不起。
我已忘了我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的,我已忘了我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粒尘埃。
漫漫的岁月我漫无目的地飘游,这世间的一切于我无拘无碍。它们似乎都属于我,而我又确乎是一无所有的。
有一些年我羁留在一些地方,我喜欢那些地方,却忘记了最初是怎样开始萌发这种迷恋。
或许是那些地方常有一个人在。
其实我不知那人是谁,我叫不出他的名字。我好像是某日梦醒就遇着了他,我记不得之前是否见过他的脸孔,然而我迷恋上他的声音。
我常常跟着他,却终于发现他看不见我。我模模糊糊地想着,这是因为我是个死人吧……我们阴阳两隔,怎么可能看见。
但我真的能够看见。从某一日起我遇着了他,从之后又某一日我开始能看见他。他那时已有了些年纪,眉间眼角有许多细纹,乍看不大显,笑的时候就半点也遮不住了。
不过他似乎不怎么爱笑。
我跟着他,年年月月,看着那些细纹一条一条地变深,仿佛总有我们看不见的刀在旧刻痕上反复地琢磨。我看着他的头发一根一根地变白,起初我会去数,后来我懒得再数。
我跟着他,南疆北海,他打马匆匆,我就在他的身畔飘游。有时候道路旁的桃花会和我打招呼,口气无比熟稔,似是我的老相识一般。
它们说:阿郎阿郎回江南啦?
我说:啊,这里叫做江南呀?风景不错嘛。
我跟着他,许多个夜。有月亮的,没有月亮的,只出半个月亮的。他挑灯看书,我就在灯火的焰心上站着。
那火苗说:你谁呀你,干嘛老站我头上,压得我浑身乱抖!去!去!我还照着人读书呢!
我说:有本事你把我甩下去啊!
那火苗便剧烈地震抖起来,借着夜风的蛮力,忽忽倾斜,像是真的要把我甩下去才罢休。
这时我看见那人猛地站起来,往窗外望。
他用我迷恋了很久的那一把声音,问夜风说:玉堂,是你吗?我知道是你。
夜风推推我说:这兄弟认错人了,真的不是我。
我问夜风:会不会是我?
夜风没有立刻答我,它只是摸了摸我一直紧握的那一只手,然后才道:手心里有什么,你自己知不知道?
我说:知道,但我念不出。
只有一个名字而已,我始终紧紧握住,但我念不出。
不可说、不可说、不可说。


我曾造梦,白日梦。我梦见我的死亡。
梦醒之后,一切可以言述的细节早都无法回忆,那些开始前的开始,那些结束后的结束。
我想这都无所谓,反正人都是要死的,而且我知道我死后还会记得什么。
后来我真的死了,有点突然,却不意外。
在死之前我好像许过什么愿望,我希望即使死了也要把一些东西抓住不放。我不觉得我的愿望能够感天动地踏破轮回,可是我的魂魄偏偏就因此滞留在这世间,我未能遁入轮回。
等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我早都不晓得死了多少年。有一天我懒洋洋地躺在某个乡间屋舍外的一株梨树上,风一起我就眯着眼睛看那落花纷飞如雪。
看着看着我莫名其妙地就悟了,我摊开手掌瞧着陪我做鬼做了好多年的那两个字,那个名字。
我既然一直念不出,为什么不问问名字自己呢?
我想问,我就问:名字名字,你到底是谁的名字?
我掌心里的字用一种我极熟悉的声音答我道: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是谁,玉堂。
刹那之间我只觉面前有一团白光豁然炸开。那光太明亮了,我被照得睁不开眼,我在这辉煌灿烂的强光下无所遁形。
我用手遮住眼睛,不能自控地发出呻吟,但我的每一声呼喊都被那白光吞没得无影无踪。
直至失声。
当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时候,我亦可以睁开我的眼睛。只是眼目开阖间天地已改,时隔这么多年我再度看见了完完整整的一个自己,衣冠胜雪,年少焕然,面目清晰。
我十分惊异,我暗自道我不是早都化成灰了么?
我看见那一个完整的年少的我背负长刀施展腾挪,眼前的风景交错,忽而是眷眷京华,忽而是襄阳旧城。我看见那一个有形的我在江南春雨润泽过的官道上欢欣策马,夹道的桃花争相唤着他,可是他都听不见。
我看到那有形的少年在明月夜翻越重楼,飞石探路,我呆看他挥刀斩人头。
鲜血如华丽的幕布铺开,在皇城一隅。他仿佛一个修罗,杀孽种下因果。
我看到他怀揣着一壶酒,夜奔十数里路,只为敲开一扇沉寂的门。
我听见敲门声。
我看见有人开门。
我听见我这些年最熟悉的那个声音在门内呼唤。
他说,他说,他说。
他说:玉堂,这么晚了,你来做什么?
那个完整的年少的我回答:展昭,我来请你喝酒。
——就这样解开魔咒。
我掌心的字倏地燃烧起来,它们烧穿了我。时隔多年我再一次地看到自己的躯壳消失,在清晨明丽的阳光中,碎裂成灰。
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,成灰。
——就这样解开魔咒。
我并不觉得痛,这一刻我已等了很久。
在毁灭中,我向我那些曾经遗失过的记忆飞去,我大声呼唤他的名字。隔断生死的迷雾消散我又看见梨花纷飞,花雨彼端窗内,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伏在案头。
宛如沉睡。
我呼唤他:展昭,我在这里。
我一直都在。
然后我听见他的回应,用我熟悉的无比迷恋的声音。
他说:我这就来。

我知道我终究是要死的。
倘若万物有灵,请听我许愿。
如果可以选择,我希望死在某个人之后,这样我便可以,追随他去。
如果不能选择,我在他之前已死,我亦希望我的魂魄可以留在这世间等候,不蹈黄泉。
如果这也不行,至少让我记住他的名字,生前身后,今生来生。
如果依旧无缘,请让我在死去之前,能多看他几眼。
我不知他是怎样看我,我不晓得他的心思。我的这些愿望,便只能说给你们听,你们这些天地万物的灵。
我不怕死。
我只是不想忘记他,我不肯放,而已。

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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